比利时留学散记之四：[游学种种][空壳城市--步鲁日] [感受德国--杜塞尔多夫] [科龙大教堂][汉诺威的红线区和海伦花园]

原来计划在散记四集中写写对大学的理解，可能我对这个话题太有感触了，所以写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断断续续地，两周了还没有写完，期间到几个城市走了走，所以决定先把游学的体会写下来和大家分享。

[游学种种]留学的生活是紧张而又单调的，所以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讲说要游学。这个观点一提出来就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同。所谓游学是指多利用休息时间出去走走看看，练习语言，体会风土人情，增长阅历。

著名的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英文缩写是LSE，据说不少非欧洲学生将其理解为L—let’s, S---see, E---Europe, 即看看欧洲，特别是LSE为期一年的硕士学位更是以游学者云集。游学当然是要花费的，除个别例外，游学者的出游是以精神收获为主，对物质舒适度的要求缩减到最低。住宿有青年旅馆，交通有青年票，周末票或者10次票什么的，也可以对付了。如果4人以上就可以享受到团体优惠，分摊一下，还比较合算。

当然不要简单地以为游学是玩，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其实关于游学，至少可以分析出以下方面的作用：首先，可以调节平日紧张的学习生活的节奏。弦不能绷的太紧，所选的课很巧的话，有时候一天要从早上8点上到晚上8点，中间只有1个半小时的休息，教授在换，但是选课的人是要一直听下去的。一周中根据不同的课程要求，还要准备讨论，写PAPER等。这样的一周过完，感觉只有一个字就是—--累；其次，可以练习语言。不仅是英语，学到的一些德语、法语和荷兰语的短句、单词也都拿来操练一番，很有意思。而且后来，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感觉，在有汉语可以阅读的时候，很自然地逃避英语的感觉，对比其他语言更生涩的感觉后，就很喜欢英语了，而且感觉英语简单多了；第三、要有勇气。很多时候对于要去的城市，我们除了一张地图，一本旅游介绍册或者是从网上或图书馆查到一些简单的资料之外一无所知。背上行囊就出发了，是需要一些勇气的；第四、感受艺术和文化。乍一听起来似乎有附庸风雅之嫌疑，但是在这样一个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的地方走走，即使感觉再钝，也无法忽视到处弥散的浓厚的艺术气息。第五、第六等等还有很多啦，慢慢总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空壳城市--步鲁日] 不少人把步鲁日这样的城市称为死去的城市，是说作为城市的功能在退化和消失，只是作为一种文化遗产保留了下来，尽最大限度地维持原来中世纪的原貌，常住人口也很少，是一个很小的旅游城市。我缺乏宗教背景，从来没有把死亡与平和愉快地见到我们的慈父这样的感觉联系在一起。所以我喜欢把步鲁日称为空壳城市，现在留下来的只是很久远以前城市的一个壳吧。

步鲁日是精致和美丽的。相比之下，布鲁塞尔就显出了所有大城市共同的问题，太闹，拥挤，感觉上很乱，除了伫立在广场上的象征着幸福和安宁的小尿童的雕像之外，特意保留的其他有历史有特色的建筑，都好象是步鲁日的复制品，只是在原作的基础上放大了数倍后，细节上有些粗糙了，比例上感觉不太好,而且还插入了很多其他风格的东西，显得很庞杂。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雨一直在下，到早晨的时候，我被风声叫醒，很担心我们的步鲁日之行能否成行。往车站走的路上还在乐，觉得真是一群坚定的旅游者，风雨无阻。

也许是我们的执着感动了上苍，到达的时候，风住了雨停了。一出车站就看到一大片绿色的开阔地上撒满了黄叶和红叶，那种对比鲜明的色彩，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走过一个小缓坡，就有一天很清亮的小河。站在河边，那么静，一点也产生不出逝者如斯夫的感慨。如果在这里还不能诞生油画，那就是暴胗天籁了。我好象开始理解挪威人为什么要拒绝欧盟了。在十几年来，挪威进行过两次全民投票，决定是否加入欧盟，但是习惯了逍遥自在的渔夫们坚定地投了反对票。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如画的土地上世代生息，不要激烈的争夺资源和竞争， 要顽强地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步鲁日改变了我的旅游习惯。我非常自然地到一个城市直奔景点，狂拍照片，然后再到下一个地方。在步鲁日，我理解了移步换景的含义。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排除绝好的风景。那些精心装饰的橱窗，那些极其可爱的饰物，那些多、有特色但不繁杂的小景致，歌特式教堂的尖顶远远地溶到云里去了，看看米开朗基罗的雕塑真迹，那种娓娓的感觉，圣婴就象是邻家可爱的小男孩吧。好几个博物馆散落在城市里，我们顺路走到一间。正在展出油画，是古典写实的那种，感觉真好。

[感受德国--杜塞尔多夫] 记得以前看旅行社的广告，北京3日游之类的，走走故宫、爬爬长城、再到个颐和园什么的，就算游完了，觉得很好笑。这样蜻蜓点水式的游走，肯定无法形成对一个城市的全面印象。想想我自己，在德国全部时间也不过4天而已，谈感受德国肯定是盲人摸象。那我就把自己摸到的那部分说说吧，也许有一天大家摸到的部分可能凑合在一起呢？

我们到申根国家是不需要签证的，非常方便。欧洲城际交通很发达，从根特到德国西北部的一些城市也只有五、六个小时。友人在鲁尔大学工作，在公众假期和周末连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稍微走远一点，到了德国西北部的鲁尔区。鲁尔区是德国的重工业区，二战的时候，这里基本上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已然是一片繁荣，完全没有任何战争的痕迹。这是我常会想到的一个问题，支持德国繁荣的基础是什么？也许就是他们严谨地近乎刻板的个性？复杂的规则？还有别的？

德国一直是欧盟的火车头。尽管只是逗留短短数日，已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德国较比利时发达很多。这里的城市很有活力，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资讯发达，这里可以非常方便地在网上查阅到及时准确的信息。现在中国也在搞电子商务、电子政务什么的，当然社会在进步，但是问题也很显然，上网查阅的信息不准确和滞后好象是当然的。这些信息充其量，只能提供部分线索或者具有参考价值，切切不敢以此为依据来作出判断。到德国，信息问询处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拿一些资料，详细的本地地图、交通图、景点介绍、酒点什等都是免费的。

杜塞尔多夫是日资企业在德国的基地。到处可以见到亚洲面孔，到处可以见到使用日文。我们来到莱茵河边。河面比较宽阔，有客轮也有货船，河边的树木比较疏朗，沿河有宽阔的绿化带，有不少滑汗冰和跑步的人。也许是个人偏好，我总觉得那些有特色的老房子更可爱一些。本世纪以来的建筑是过于追求实用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觉得粗糙和笨重。后来可能是建筑材料的进步，渐渐地透亮和轻盈了，线条的印象很突出，就象贝氏设计的那些建筑的风格？比如香港的中银大厦、北京的工商银行总行。杜塞尔多夫类似的建筑不少，只是楼层少一些，更低一些。
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艺术的表达形式上发展到现在，不在注重对具体形象的表达而是突出印象，强烈对比，色彩上的冲击，我总觉得这时候，感动的是你的眼睛而不是心灵。小说也是这样，非常复杂的表现手法，而我宁愿选择更加纯粹和简单的情节。

[科龙大教堂] 科龙的大教堂是科龙的标志性建筑，有157米高，在教堂的地基上曾经有一些小的教堂在6世纪的时候有过一次大的扩建，完全建成是在9世纪，之后断断续续一直建了四五百年才完成，现在一直保存完好。在二战中不少建筑都被炸成废墟，教堂仍然保存完好。这是圣母的保佑，还是要归功于在战争中近乎疯狂的人们所残留的理性？

科龙教堂是典型的歌特式建筑，高高的塔形尖顶，疏密适度的圆形立柱分割空间，彩绘玻璃，一层的玻璃上是圣婴诞生等宗教故事，在往上就是绿、红、黄、蓝等鲜明的拼图。这些平日看来搭配在一起肯定恶俗的，在这里却一味地美丽着。最大的礼拜堂完全挑空，有四层高，特别庄严的感觉。旁边有钟楼，还有一面墙上都巨大的管风琴。一直到现在，科龙教堂都在使用，每周都有礼拜。大的礼拜堂两侧有几个小的礼拜堂。我看到那些幽幽的烛光，在烛台前成片地摇曳，烛台的后面是圣母子或者使徒的画像或雕塑。 有人在跪拜，是在梳理纷乱的心绪，是在诉说悠悠的心愿，还是想逃离尘事的烦扰？是人们太软弱了吧，所以创造了上帝出来分忧。也幸亏有了上帝，美术、音乐和文学作品才可以多那么的选题。想不出来，如果把这些领域中的宗教题材部分去掉，会暗淡多少？

从教堂层面的一个小门进去，我们踏着近千年来，曾经被敲钟人踏得有凹印，现在被游人踏得更凹的石阶一直往上走，窄窄的，同时一上一下两个人就要亲密地擦肩而过，爬了一百多米终于到了教堂的顶上，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从上面俯瞰科龙全景，感觉很爽。

从上面下来，教堂旁边有一个博物馆在举行画展。 到博物馆后我们已经很累了，就直奔餐厅，喝了一杯热咖啡之后才缓过劲来，我和同伴相对，都不约而同地说，我们就在这儿再坐一会儿吧不去看画展了，画都留给卢浮宫吧。我们座位的对面就是莱茵河，透过落地玻璃看到横跨河面的铁路桥。桥头是绿色铜雕，马上一名骑士手持长矛。我觉得很好玩，我们的长江大桥，南京的、重庆的、武汉的等，常见的是群雕，解放军或一群人在守护大桥，这里是一个孤独的、单枪匹马的骑士。

[汉诺威的红线区和海伦花园] 汉诺威在几年前曾经举办过世博会。到了以后，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它的红线区。为了方便游人，一出车站就可以看到信息问询处醒目的牌子。拿了一些资料之后，出门来就看到了红线，画在马路上。跟着红线的指引，可以参观汉诺威市内的40多个景点，非常方便。我们在讨论是否能把这种方法引进。大家归纳，前提条件要以下几个：首先是景点要集中，这种方法适宜步行。其次，城市里人口不能太多，否则就要显乱。

其次路线设计和景致搭配也要恰到好处。海伦花园一看就知道是皇家气派，介绍说是14，15世纪时候的皇家花园。我感觉风格和凡尔塞宫应该是接近的。中国与之风格接近的是圆明园吧。准确地说圆明园是部分地融合了这种风格，因为郎市世宁的设计？历史太多地给圆明园以沉重，我不知道普通的游人在激发爱国情绪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感受。海伦花园首先就是大，非常地旷远。我觉得在园林的设计上要忌讳一览无余。避免被一看到底。江南园林（比如上海的愚园），曲折、精巧、曲径通幽，回廊、树木、假山、影壁什么的，都是常用的工具。但是这些工具很难驾御，一不留神，就会成为败笔。在这里是透亮的，没有复杂的设计但依然是看不到底，但是因为它的辽阔而有了深度和分量，无需借助任何道具。就好象人吧，涵养至深了，无胜于有了？其次是植物的精心修剪，几何装图形的草、灌木和树。在东西方园林的差异上，有一个明显的特点是，东方为了实现和谐，要塑造建筑，常见的是飞檐斗拱，让建筑柔和，适应植物的天然形状。而西方的园林，更多地是修剪植物，成工整的几何状，以便和建筑相称。这样说起来好象不够感性。如果去过杭州，看看西湖边上的城隍阁就明白了。这是经过市民投票而建造的西湖新景，但是无可辩驳的是一个败笔。 在西湖上往远处看，环湖边的丘陵与林木围绕成的天际线，灵秀的竖立了近千年的塔与环境是很和谐的，无论从那个角度看，方正敦实的城隍阁总是有点碍眼。看来，在有的问题上，还是不能简单地适用多数决定的方法。

我订了MINI票，二周后去巴黎。这些天看林达的《带一本书到巴黎》。是一本游记，又不同于通常的游记。尽管我并不同意她的全部观点，但是贯穿在字里行间里的东西仍然总是时时打动着我。有趣的是，这本书是因为作者手绘的插图很好看才买的。游历甚多的隔壁女孩说伦敦是个年迈的贵夫，雍容而缺乏朝气，而巴黎则是个美丽的少妇，成熟而有吸引力。我就要去了，看看这个被全世界宠坏的地方。巴黎等于时尚、等于流行、等于高雅、还有什么？想到要写巴黎，我突然想起了李白，他在游黄鹤楼时感慨说“心中有景道不得，崔灏题词在上头”。其实也无所谓吧，再稚嫩也是自己的感受。我还是用了林达的书名作为系列下一部分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