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就又有了写点东西的想法。也许人就是这样,一有时间就想纪录点什么,用相机,摄像机,或者笔。可能是怕被忘记吧。所以成天上网,东游西逛,到处留下足迹,即便没了网络,也舍不得丢下心爱的电脑。
第一次纪录心路历程是在1999年的冬天,也是在practicum之前。清楚地记得那晚给音英打了一个足有两个小时的电话,山上的雪让我想把那份出国读书记送给她。可惜valens 的工作和德语 scheise同义,再加上后来频繁上网,那份铅笔留下的印记就不了了之,到现在干脆就不知道丢在了何方,好像没有捐给科索沃人民吧?
还记得刚来时的那份纯真。幻想着未来的生活,总觉得自己是整个学校唯一的中国人,终于又可以离开父母,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也许会遇上一个很帅的男生,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然后双双去美国继续新的生活。然而三年就快过去了,我还是一个人,多的无非是身边的感情是非,以及对成都那份无限的思恋。
下午和Connie 在苏黎世晃了几个小时,直到手上的40瑞朗全部变成钢镚儿才回来,瑞士的中国人真的好多,回来的火车上几乎都是老外,两个美国人毫无顾忌的大声说话,要知道,在这个无论你聊什么总有那么几个人听的懂的国家,畅谈生活的时候一定得小心,尽管欧洲人很重视隐私。
1999年1月10号早上坐上飞机后,我才惊异的发现,原来我有这么多同乡! 当国航的空中客车A320 停在苏黎世机场的时候,飞机上所有的年轻人都站起来拍手庆祝,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太长,我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更为让我吃惊的是,他们中间有13人将会成为我的同学,而且在这所只有100多外国学生的学校还有20好几个中国人,看来要引起那些老外注意,我可得下硬功夫呀! 所幸的是,我是这几十个中国人中间英文最好的,入学的英文测试,我居然比有些欧洲学生的成绩还好,以至于后来,我竟然成了一个瑞典男生的英文老师。可惜的是此君样貌有些对不起观众,还是个花花公子。哎,有钱人家的孩子也许都是这样吧。 很快,我就在这儿找到了新朋友,Denise 时青,Naomi 高丹,以及Jane 易音英。
从苏黎世到库尔的火车上,Denise就坐在我的对面,我们向对方示意一笑,也算认识了。他们几个也许是英文不好,也许是中介机构做事让校董们不放心,总之刚到就被学校据之门外,说的是要看英文考试的结果才考虑分班的事。十几个人中间也就我运气好,住进了学校的215房,双人间,两张书桌上都有放巧克力,传说中的瑞士特产,也是每次Naomi自我介绍中提到的来瑞士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的Welcome Meeting 之后,几个中国人坐在学校的lobby无所事事,Denise的脸色不是很好,几个男生开玩笑说她是早上的牛角面包吃的太多,发烧了。我有些心计的很大方的对她说,到我房间去睡一会儿吧,反正我对面的空床还没人。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睡就是18个School Week 加上两个星期的Spring break. 而我们两个的相处,也延续到了现在,一起在学校上课,一起去Valens山上实习,一起成为最后的留守人士,在苏黎世鬼混。以至后来校监小汽车(Mr. Carr)很阴险的问我谁是我同屋的时候发了句It’s a small world 的感叹。
看着电脑上方的一片照片,那时候的时青显得很拘束,连笑都有些放不开,后来才了解到,她的教育背景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如果时小青同学想在家里唱张信哲的《爱如潮水》的话,那得小声点,据说她父亲认为这首歌没有政治色彩。她很羡慕我,因为老爸从来不过问我要去哪儿玩,开家长会打开抽屉发现十几盘磁带也不过说“到高三了,该多看看书”之类的话。总之,我对她的感觉是,这孩子肯定是从火星上来的。她竟然连一盘音乐磁带都没有,而我却整整装了一个箱子,为此我在首都机场付了整整四千块钱的罚款。
不过丹尼斯的人生还是比我丰富些,至少那个时候她就有一个交往三年的据说是致死不逾的姓张的男朋友,他在公安局工作,后来有一次几个小女生坐在地上算命说她的男友会很有前途,于是我们都称呼他为张大哥,或者是你们公安局长。可这位公安局长至今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上升空间以至于丹尼斯的父母对他是恨之入骨,对他们的交往也是多加阻拦,说的是门不当,户不对,绝对不可以。开学的第一个周末,丹尼斯就坐在她的床上对我一本正经的说,她是那种很叛逆的女生,她对自己男朋友的感情是海枯石烂金不换,颇有点儿琼瑶阿姨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味道。从此我觉得时小青同学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虽然对她的第一句话有些怀疑。
和Naomi的相处始于她和男朋友的第一次吵架,一个地地道道的小痞子。那个时候我常常给Naomi 补课,晚上我过去找她的时候,小姑娘正坐在床上哭,感叹为什么才19岁的她就遇到了这么多的感情挫折。于是我又扮演起几个月前在成都二十中的角色,知心大姐,耐心的听她讲自己的恋爱经历以及不时地插上,“对呀,我很理解你”之类的话,而这些都是以前躺在被窝里听“蓉城屋檐下” 跟那主持人学的。总之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下库尔买东西,一起吃火锅,一起偷学校的烤鸡,就连最后她跟痞子男友的goodbye kiss我都在场。以至于我第一次写点东西的目的是想给 Naomi来个特写。暑假回国之后,我还数次邀请她和Denise一起来成都学德语。只是我们的缘分在第一学期结束之后就注定了天水相隔。也许我的水品还不至于当老师,也许是Naomi的运气不好,总之她ED1的成绩是三门不及格,和学校的要求刚好差一点,当时我们的感受是德文老师Mr. Willi非君子,要知道他那天上课时说要让一些德文不好学生pass免得重读半年的话骗了我们几个女生多少眼泪和赞扬。 八月份学校开学的时候,Naomi便留在了中国,从她之后给我的来信中得知她准备去澳大利亚学英文。这个军校毕业的女生非常的坚强,所走过的路是我这个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人望而生畏的。不过澳大利亚她还是没有去的,她的下一站是瑞士的日内瓦,离库尔有5个多小时的火车,加上上下山的公车时间,Which means, 如果我要一天之内来回的话,早上4点就得起来,而这么长的旅途我一年之内走过好几次。而这五个小时的火车之旅也是迄今我二十一年人生中最长的,虽然每次都是睡过来,又睡过去。
音英则比我晚来差不多一个月,性格外向的她能跟所有人成为朋友,她到的时候我的同伴们都去看她,虽然这些人后来都跟她成为路人(他们都是同一家中介过来的,相处时间很长)而同期的 Hammer同学则被称为驴,可好笑的是大家后来都很喜欢Hammer, 他也成为最后留守的男生,还在 Passugg找到了爱情。也许和丹尼斯成为朋友是拜小汽车所赐,与Naomi的相知是由于她的感情纠纷,而我与音英的朋友关系则是取决于我们的臭味相投。她是湖南人,我是四川人,同样都是辣妹子;她爱下吧喝酒,我也对迪斯科颇有兴趣;她做事风风火火,我说话直来直往;看见帅哥她总是有些激动,我对漂亮男生也甚感兴趣,传说中是八岁到八十岁的都不放过。总之我们两个是互相影响,共同退步,她是期末fail差点儿连学校都不要,我呢则勉勉强强完成预定计划,八科成绩基本达到既定目标,平均5分。还记得我第一次吸烟是在音英的830,那是一支白色的万宝路,而我的感觉非常差,以至第一支烟之后竟吃了好几颗薄荷糖,还刷了牙,觉得嘴里好臭。差不多一年之后我又吸了两盒半的烟,那是在Valens实习的事儿了,因为在网上看到说吸烟可以减肥,后来在飞机场丢掉了最后的半盒,回国了。回国之后对父亲的朋友讲瑞士见闻时说这边人人都抽烟,不像美国: 落后青年才吸烟,先进青年都吸毒。当别人追问我为什么不吸时,答曰,要让我老爸戒烟,我得以身作则。而现在,也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我成为了一个一天一包半的烟鬼,距离说这句话的时间大约有一年零一个月。 和Naomi一样,音英的情感之路也是坎坎坷坷,一路荆棘,虽然最终找到Sunny这样的好“老公”,但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飞蛾扑火,他们最终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得取决于Sunny的两个妈,他的生母以及胞姐,这个小她几岁的男生的生活掌握在家人手中。 我的留学生活,也就这样从公元一九九九年的一月十一日开始了。